美国国债突破40万亿美元 利息跃居第二大支出 财政部加码回购

美国财政部周三(8月19日)公布的每日现金与债务余额报告显示,截至8月18日,美国联邦政府未偿公共债务总额首次突破40万亿美元关口,达到40.047万亿美元。这一数据包括公众持有的美国国债约32.266万亿美元,以及政府内部持有债务约7.782万亿美元。从2017年初的约19.95万亿美元算起,不到十年间,联邦债务规模已接近翻倍,并先后突破20万亿、30万亿和40万亿美元关口。尤其值得关注的是,从39万亿美元增至40万亿美元仅用了不到五个月,债务增速有所加快。

美国联邦政府公共债务规模示意图

一、近十年公共债务快速攀升:累计增量约20万亿美元

回顾过去十余年的财政轨迹,美国公共债务累积呈明显加速态势。2017年初至2021年初,联邦债务增加约7.8万亿美元,其中超过一半集中在新冠疫情暴发后为应对紧急支出而举债;2021年初至2025年初,债务再增约8.4万亿美元;2025年初以来,债务又增加约3.8万亿美元。整体来看,近十年间累计新增债务约20万亿美元,相当于当前公共债务总额的一半左右。

其中,约三分之一的增量集中在2020至2021年的疫情应对阶段,属于非常规紧急支出;其余部分则与减税、国防开支、基础设施投资、清洁能源补贴及社会保障项目等多方面因素有关。负责任联邦预算委员会等机构测算,以原有支出规则为基线,近年多项政策选择均明显推高了债务增长路径。

二、财政赤字加速扩张:7月赤字创历史第四高

美国财政赤字规模仍在扩大。美国财政部此前公布的数据显示,7月单月预算赤字达4320亿美元,为美国历史上第四高的月度赤字水平。由于关税退款等因素,海关收入连续第三个月为负值;与此同时,受人口老龄化影响,社会保障和联邦医疗保险相关支出保持刚性增长。2026财年前10个月的赤字总额已超过2025财年全年水平,而本财年还有两个月待结算。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估算,前10个月联邦预算赤字累计约1.8万亿美元,较上一财年同期增加1690亿美元,增幅超过10%。

三、利息成本上升明显:已跃居联邦支出第二位

偿债成本在联邦财政中的占比持续上升。2026财年前10个月,美国联邦政府利息支出累计约1.17万亿美元,较上年同期增长约15%。这一规模已超过联邦医疗保险(Medicare)同期的支出,在联邦预算支出中升至第二位,仅次于社会保障养老支出。

若按年化口径估算,全年利息支出预计约为1.21万亿美元。作为对比,2025财年美国国防部经费约为1.17万亿美元。这意味着,偿债支出已接近甚至超过国防投入。随着债务本金持续增长以及利率维持高位,利息负担可能继续加重,并进一步压缩其他财政支出空间。

四、长期国债遭遇波动:30年期收益率升至多年高点

美国长期国债市场近期出现明显波动。8月18日,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盘中最高升至5.34%,为2007年6月以来最高水平。同日,10年期国债收益率触及4.75%,接近2025年初以来的阶段高点。衡量投资者长期持有风险的期限溢价也升至12年多来的高位,显示市场对长期财政前景的担忧有所加剧。

此次波动与一笔250亿美元30年期新债标售遇冷有关,该期债券得标利率为5.216%,创2001年以来新高,一级交易商承接比例上升,显示机构实际需求偏弱。收益率上行也会带动企业信贷、住房抵押贷款、汽车金融及学生贷款等领域的融资成本上升,金融环境相应收紧。

五、海外投资者需求趋弱:美债持有比例回落

在美债供给增加的同时,需求端也在发生变化。过去一年,外国投资者对美国国债的需求有所回落。目前,外国投资者持有近三分之一的美国国债,但这一比例已从2010年代初的约50%明显下降。牛津经济研究院首席金融市场分析师认为,随着外国官方机构尤其是全球央行购买力减弱,更多新发债券可能需要由对价格更敏感的国内机构投资者承接,这可能加大市场日常波动与流动性管理难度。

在全球官方储备资产中,美债占比也有所变化。相关数据显示,美债在全球官方外汇储备中的比例已从2024年末的25%降至22%,连续第二年回落。与此同时,黄金作为储备资产受到更多关注,全球央行连续净买入黄金,储备配置多元化趋势较为明显。

六、财政部扩大长期国债回购:能否稳定市场预期?

面对长期收益率上行,美国财政部于8月19日宣布扩大长期国债回购力度。具体来看,10至30年期长期国债的定期回购操作规模从此前计划的每次20亿美元提高至至少40亿美元,覆盖10至20年期和20至30年期两个区间,新规自2026年9月9日起生效,持续至11月4日。

按照此前安排,财政部原计划在8月6日至11月5日期间回购最多690亿美元各期限美国国债。扩容后,最高回购总额将提升至830亿美元,其中至少新增140亿美元流动性支持。财政部在声明中表示,此举旨在为长期国债提供更充裕的流动性,并回应市场参与者对相关期限债券的需求。

不过,市场对这一措施的实际效果存在分歧。花旗集团全球美元和加元掉期交易主管指出,回购长期国债并不能改变赤字状况,财政部在回购旧券的同时,仍需通过常规拍卖发行新债来弥补赤字缺口,因此更多是债务管理层面的操作,并非直接削减债务。

Evercore ISI分析师认为,在8月市场流动性较弱的时段扩大回购,有助于稳定短期市场情绪。但同时也强调,新增回购规模与当前美国可流通国债市场整体体量相比仍然有限。截至近期,可流通国债规模约32.2万亿美元,未偿20年期和30年期国债约5.5万亿美元。

Savvy Wealth首席投资官则表示,此类操作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赤字、通胀或国债供应压力,但可以为政策调整争取时间,同时向市场传递出财政部愿意在必要时稳定债券市场的信号。

七、支出结构存在刚性:DLSM强制性项目调整空间有限

近年来,提高政府行政效率、削减行政开支成为政策讨论的一个方向,相关措施主要针对可自由支配支出项目。不过,这类支出在联邦预算总盘子中的占比相对较小。

美国联邦政府每年支出约7万亿美元,其中约60%(约4.2万亿美元)属于强制性支出,主要包括社会保障、联邦医疗保险、医疗补助及退伍军人医疗护理等项目。这些项目根据既有法律运行,支出会随受益人数增加与物价指数调整而增长,受年度拨款法案和行政命令的影响有限。此外,每年约1.1万亿美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,这部分支出同样较难压缩。

与此同时,近年来的减税政策虽然在一定阶段对经济增长有带动作用,但也使得财政收入端的增长弹性受到制约。在人口老龄化背景下,收支缺口因此更难以收窄。

编辑总结

美国公共债务突破40万亿美元,已不只是象征性关口,更反映出长期财政收支失衡的累积。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,美国联邦政府多数年份都面临赤字,债务上限也多次上调,借新还旧已成为财政运作的常见方式。过去十年间,公共债务合计增加约20万亿美元。这个规模本身较大,也凸显了财政可持续性面临的长期挑战。

当前值得关注的一点在于,债务成本可能形成自我强化趋势:利率上升推高利息支出,利息支出增加又要求发行更多新债,新债供给上升进一步加大收益率上行压力。偿债成本升至联邦支出第二位,意味着债务问题已经对当期现金流形成较直接的影响。扩大回购操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和市场情绪,但难以根本改变债券供给增加与需求结构变化之间的压力。在全球储备资产多元化持续推进的背景下,美国财政可持续性仍需要面对市场纪律的长期检验。

【常见问题解答】

问1:美国40万亿美元债务究竟有多重?相当于每个美国人背负多少?

答:40万亿美元分摊到约3.36亿美国人口,人均负债约11.9万美元。对比来看,1981年美国国债首次突破1万亿美元,而达到40万亿美元用了约45年时间。从财政收入角度看,2025财年联邦总收入约5万亿美元,当前债务规模约为年收入的8倍。即便将所有收入都用于偿债,也需约8年才能还清本金,且尚未计入每年逾1万亿美元的利息支出。

问2:为什么利息支出增长得如此迅猛?高利率环境会持续吗?

答:利息支出主要受债务本金和平均融资利率影响。债务本金从2017年的约19.95万亿美元增长至40万亿美元,同时利率中枢较疫情前明显抬升,使得到期债券再融资的成本相应提高。2020年前后发行的低息债券将陆续到期,若以当前收益率重新定价,利息负担会进一步增加。市场预期显示,长期利率可能维持在相对高位,因此利息支出在联邦预算中的比重预计仍会保持较高水平。

问3:减税与扩大支出对债务增长分别有什么影响?

答:从数字上看,2017年初至2021年初债务增加约7.8万亿美元,2021年初至2025年初增加约8.4万亿美元,2025年初以来增加约3.8万亿美元,均高于历史同期均值。从机制上看,减税政策会在一定时期内减少财政收入,而基础设施、清洁能源及社会保障等相关支出法案会直接推高支出规模。负责任联邦预算委员会等机构的测算显示,不同阶段的多项政策都会在未来数年增加债务。总体而言,美国财政失衡是收入增长放缓与支出持续扩张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
问4:外国投资者为何不再热衷购买美国国债?有哪些替代选择?

答:外国投资者需求下降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。一方面,美国财政赤字持续扩大,美债供给增加;另一方面,全球央行在储备资产管理中更加重视多元化配置,黄金等资产的吸引力上升。世界黄金协会数据显示,全球央行连续多年净购金。与此同时,部分国家的外汇储备结构也在逐步调整。这些因素共同影响了美债在官方储备中的占比。

问5:财政部扩大回购操作是否属于“量化宽松”或债务货币化?

答:严格来说并不属于。量化宽松(QE)由中央银行在二级市场大规模购买国债,以增加基础货币供给,属于货币政策工具;而财政部回购国债属于债务管理操作,用现金回购旧券后通常仍需发行新券,并不会改变净债务余额。财政部回购主要面向流动性偏弱的老券,目的是改善市场流动性,而非刺激经济。回购资金来自财政部一般账户存款,本身不创造新的货币供给。因此,这一措施更多是流动性维护,而非债务货币化。